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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动的思念(三十一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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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动的思念

 

(续)

终于到了平城!

疲惫的列车缓缓地停靠在冰冷的站台上。一下子,被寒冷冻得凝固的车站开始蠕动过来。尖脆的哨声,大声地吆喝,还有稀疏的人影,紧随着在冬天的雪夜里奏响。

珊娜站在车厢门口,透过狭长的门窗,不经意地看到了父亲那熟悉的瘦高的背影。原来,父亲早就过来接他们,这么冷的天!

车门打开了,珊娜挤着下了车,扑向站立在寒风中那身影略显消瘦的父亲。

新涵一手抱着大衣,准备下车。天成说也要下车送送,新涵拦住说,下面太冷,还要照看行李,而且停车时间只有短暂的两分钟。

新涵挥着手,大声地跟天成道别,列车员在一旁催促,新涵快速下了车。一会儿,列车徐徐开动了,离开了站台。

珊娜扑在父亲的怀里,一股暖流从心底深处向全身扩散开来。

父亲拍拍珊娜的后背,怜爱地说:“妮子,冻坏了吧?!你看,这么冰的天,回家来看我们,让你们受冻了!”

新涵走过来,哈着热气,带着歉意地说:“叔叔,您早来了吧!天这么冷,我们年轻人没事的,冻一冻还好些。可您有风湿病,不能受冻的。您这样,让我们心里感到很过意不去!”

“没事,我也是刚来。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!”珊娜的父亲微微点头,注视着新涵,那种慈祥的目光让新涵感到一阵亲切和温暖。

 

由于是凌晨时分,又是寒冷的雪天。这会儿,新涵,感觉整张脸都快冻住了,张口说话都有些费力且生硬。

新涵他们出了站口,上了站口停着的一辆红色面包车。面包车是元成委托别人早就安排好的。车的主人是邻村的一个小伙子,姓郝,是天成的哥们,一直就在出口耐心地等着。而且他当天下午就跑到元成的家里,等候差遣。开始,珊娜的父亲,觉得在雪天的深夜让人家去县城接人,大冬天的,太麻烦了。心里也有些责怪元成这小子太鲁莽行事。可小郝却一脸乐意的样子,而且认真地说,叔叔您甭担心,再说客气这样就忒见外了。

珊娜的老家在平城的东南郊,离县城有一个来小时的路程。平城很小,容纳着两万来居民。

此时,街上显得十分寒冷而宁静。一条狭长的马路,横贯小城的东西方向。在寒风呼啸的雪夜,稀疏的街灯散发着微弱的光,小城更加显得十分凄冷和寂静。

珊娜和新涵坐在车的后排,父亲坐在副驾驶室。本来,新涵抢着要坐在副驾驶员座位,却被珊娜的父亲拦住了。他说,自己认识路,在前面好领路。车的前灯打开了,待新涵他们坐好后,车开始上路了。刚一上车,珊娜就感觉全身困乏,头枕着新涵的肩膀,迷糊地睡着了。

 

在漆黑的夜幕下,一团移动的光束平稳地驶向平城的东南方向。大约过了一个小时,光团向右驶入了一个村落,两三棵高大白杨树的晦影投射在村口的雪地里。有几户人家的院墙下,亮着黄晕的灯光,显得些许微弱。

光团在村落南边的一座小院前停止下来,小院四面围砌着砖墙,正面还有一扇双开的朱红的铁门。

“孩子们,到家了!”珊娜的父亲轻声地吆喝着。回头发现,新涵和珊娜相拥着熟睡了。凌晨一两点正是年轻人熟睡的时候。珊娜的父亲都不忍心打扰他们,不过还是叫醒了他们。因为小郝还得赶回三里外的村子。

 

珊娜和新涵,带着一脸的睡意,下了车。小郝热情地跟珊娜的父亲他们告别,珊娜的父亲跟着向前迈了几步,招呼着小郝,慢点开,注意安全。

这时,门口右上角的灯亮了,紧接着门被拉开了,门里站着的是珊娜的母亲。她听到屋外的汽车声,就从里屋出来打开了门。

珊娜又一次感觉眼角湿湿的,原来母亲一直在家里等着他们回来。

“妈——”

珊娜哽咽着走上前去,被母亲拥入了怀抱。

“妮子,你们回来了!回来就好,哭甚呢?”母亲紧紧搂抱着珊娜,抚慰地说。她看见了一旁的新涵,只是平淡地看了一下,既没表示欢迎也没有表示不欢迎。

新涵也没在意,他心里清楚,珊娜的母亲现在还是不怎么接受他。

“阿姨好!”新涵笑呵呵地叫了一声。

“哦,你来了!”珊娜的母亲淡淡地答应着。

“别在门口站着!都快进屋,冻坏了身子可不好!”珊娜的父亲在一旁催促。

跨过门槛,迎面而来的是一堵砖砌的屏风,上面有龙飞凤舞迹象的壁画,还有“富贵吉祥”四个朱红的大字。这是北方的四合小院。地面的干而净,没有一点积雪。院子里有东西角各有一棵枣树,干秃秃的枝丫,伸向黑漆漆的天空。南面还有一棵高大的香椿树,树的主干光秃秃的,高出院墙许多。

珊娜挽着母亲的胳膊,被母亲拉进了东面的屋子。新涵也想跟着珊娜进去,一想到珊娜好久没有见到母亲了,肯定有很多私下的话单独要说,自己还是不要进去的好。于是,新涵就顺从地跟着珊娜的父亲进了北面的屋子。

 

珊娜坐在熟悉的暖炕上,身子也慢慢热乎起来。母亲握住她的双手一直没有松开,还不住地来回搓着珊娜的手。

“妮子,看把你冻得,都成了冰溜子了,手这么冰凉,让老妈多搓一搓!”母亲一边搓着一边无限疼爱地说。

“妈,您是最疼我的了!现在一回到家,坐在您身边,就一点也不冷了!”珊娜宽慰着母亲说。

“你尽拣好听的说,让我开心呢!不冷,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你老妈?!来,快躺下!”母亲嗔怪地说,帮忙者珊娜脱下外套。

“妮子,他几时回来的?你和他还处着呢?”母亲说着,朝着窗外亮着灯的背面的客厅努了努嘴,他指的是新涵。

“哦,他昨天刚回来,专门来看您和爸爸的!”珊娜是在偏袒着新涵,却避而不答母亲的第二个“审问”。她觉得,她和新涵真心相爱,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。这次回来,她想说服母亲,同意她和新涵在一起。虽然她已经跟母亲说过好几次。

“原来是这样,也难得他一片孝心!”母亲叹了一口气,认真地说。“妮子,不是妈不同意你们俩在一起。而是我想到,你这一辈子跟着他,就得受苦受累,心里很难受!天下哪有不疼女儿的母亲呢?”

说到这儿,母亲眼圈红了,继续说,“你爸也是建筑工人。妈跟你爸过了半辈子,也受苦了半辈子。他前些年,常年累月在外搞工程。我在家里,一个人支撑着这个家,确实很累,这种滋味妈身有体会。你五岁那年夏天,深夜发高烧,外面下着雨。你爸不在家,我只能一个人冒着大雨送你去医院。幸好你没事,及时脱离了危险。可是,从那时起,我就感觉害怕,害怕你和元成出事,害怕你父亲在外出事。由于长期精神紧张,我就有了轻微的神经衰弱,高血压也随之而来。后来,你父亲觉得对我有太多亏欠,就放弃了升迁的机会,调回他们单位机关工会,这样就有时间照顾到我和这个家……”

“我知道,新涵是个好小伙子,他是真心实意地喜欢你,你也真心实意地想跟着他过日子。可是,我和你父亲希望你们过得好一些,不要像我们一样!所以,你们要好好考虑一下!”

母亲说到这儿,神色凝重地看着珊娜。

珊娜静静地听着母亲的诉说,心里感觉又是感动又是慌乱。感动的是,她现在终于明白了,为什么母亲一直不同意自己和新涵的事。慌乱的是,今后的日子,自己也没有过多地考虑过,担心父母的故事会不会在他们身上重演!

“妈,我对不起您,以前一直错怪您了,甚至有时痛恨您!但是没我现在知道了,您和爸爸都是最爱我的人了。”珊娜注视着母亲,动情地说,“不过,请您放心,我选择跟新涵在一起,就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。但是我们共同努力,会创造更加美好幸福的生活的!”

 “真是我的好女儿!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儿女过的幸福呢?我也知道,新涵可以让你托付终生的。每次他来,我没给他什么好脸色看,可是他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。我也知道,你们很相爱。但是有时候,现实却是残酷的,坎坷的,有时感情在它面前也是很难迈过去的。”

母亲停顿了一下,神色缓和了许多,说:“妈妈这些天也为你们想了许多,想到了一个办法,就是让新涵换一份性质相对稳定一些的工作。你二舅家的张表哥,他不是在平城设计院工作吗?我问过了,他的工作相对稳定,平均两个月出一次差。我觉得,新涵也可以找这样的工作。你看行吗?”

 “妈,这个我还没有想到过。可是,他很喜欢目前的工作,换另外的工作恐怕不行。而且,他视建筑工作为自己的第二生命,是他生命的重要组成部分。我不忍心,为了私心,让他为我而放弃现在的工作,这对他太残忍了!”珊娜不想让母亲看到自己心情烦乱的样子,翻转了身子背对着母亲,不在意地说,“妈,我困了!”

“这个你可以慢慢跟他提。现在说,他可能一下子接受不了。不过,这都是为了你们好。再说了,换工作,适应新环境,也是你们现在年轻人的需要经历的事。另外,我也有私心呢!将来我老了,还指望着他在我身边照顾呢。你想想,住院总的有个年轻人背我去医院吧。他那工作,将来能盼上他吗?”母亲看着珊娜的后脑勺,佯怒道。

 “将来不是还有我和弟弟照顾您们二老吗?”珊娜没好气地说。

“难道女婿照顾丈母娘不是应该的吗?瞧你说的,还没嫁过去,就这么向着那小子?真拿你这丫头没办法!我也把条件说在前头,他不换工作,我是坚决不同意你们结婚的!”母亲生气地,一弯身子,就脸朝里和衣躺下了。

珊娜听到母亲也躺下了,对自己的刚才无礼感到愧疚。于是,又翻转过身,手搭在母亲的被子上,无奈地说:“妈,别生气了!我听您的,明天就劝劝他,换工作的事!”

“好了,睡觉吧,你也累了!”母亲淡淡地回应,给了珊娜一个冷冷的后背。

此时,她的心情如像千万跟乱麻一样,纠错在一起,乱糟糟的。母亲的话,不是没有道理的。一边是母亲的爱,一边是新涵的爱,两者摆在她的面前,就像在逐渐上升的高山。换工作,对新涵来说,无疑是没有选择的选择!

……

明凯走后第二天,吴书记就接到春城铁路局调度办公室的通知,说春城市政府有关领导要去实地视察拆迁补偿的事情,督促现场施工的征地补偿工作顺利进行。

这事情惊动了市里领导,是让吴书记没有想到的。看来,征地补偿的事情会有个了断了。此时,他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。我们是外地施工企业,市里领导会不会向着区政府呢?又是高兴又是担心。高兴的是,上级部门终于出门干涉了,担心的是,上级领导的态度究竟会怎么样呢,支持还是反对呢。

一大早,吴书记叫上韩冬,小刘,还有技术上的小勇,向施工现场出发,整理一下现场的宣传标语和彩旗。工地文明宣传建设,是书记的工作的重要部分,也是企业形象向外界展示的一个最直接的窗口。

汽车停靠在公路旁边,吴书记下了车,沿着公路的护坡上去,走过一小段铁路区间防护林,就是弯曲相接的铁路线。

吴书记站在铁轨中间,若有所思地看着铁路对面的旱地。旱地上,稀稀拉拉地有些枯黄的杂草,还有一些耐冬的草本植物,每隔5的距离就有一面彩旗和一块树立着的蓝色标语牌。

按项目原定计划,此时这里已是机器轰鸣,人来人往,一片忙碌的景象!开挖红土,地基,铺轨,填石碴。

“书记,我看那些彩旗还在飘扬,标语还是照样直立,没什么问题!”小刘从后面赶上来,不经意地说。

“书记,你看,那棵樟树下面那条小道,面太窄,坡度有些陡。我觉得需要填些松土,拓宽一下,弄得平缓一些!”韩冬指着前方不远处的地方,建议道。

在距离十来米远的小土坡,是通往征用旱地的必经小路。吴书记看了看不远处的,通往下面的小坡,韩冬说得没错,应该拓宽一下!自己以前就注意到了,不过没有重视起来!

“我记得,车子后备箱好像还放着铁锹和锄头,是吧?”吴书记侧身问了问韩冬。

“对,上次您让我放了铁锹和锄头,各两把,还没用过呢!”韩冬回答。

“现在正是用的时候到了,快拿出来,马上动工‘修路’!”吴书记命令说。

“好的。”韩冬他们三个折回去,从后备箱里取出了铁锹和锄头,开始修起小路来。

。。。。。。

(待续)

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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